过分关注理想,时刻以理想为标准,人便无法很好地活在当下,因为他总是在不停地用理想衡量现实,总是发现理想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巨大差距,那种如影随行而来的挫折感让人不仅活得很累,还会很没有幸福感。

——坤鹏论

坤鹏论:柏拉图的理型论(十八)-坤鹏论

人到底有没有灵魂?

至今未解。

著名哲学家周国平说:“古往今来,以那些最优秀的分子为代表,在人类中始终存在着一种精神性的渴望和追求。人身上发动这种渴望和追求的那个核心显然不是肉体,也不是以求知为鹄的理智,我们只能称之为灵魂。我在此意义上相信灵魂的存在。”

他又说:“我不相信上帝,但我相信世上必定有神圣,如果没有神圣,就无法解释人的灵魂何以会有如此执拗的精神追求。用感觉、思维、情绪、意志之类的心理现象完全不能概括人的灵魂生活,它们显然属于不同的层次。灵魂是人的精神生活的真正所在地,在这里,每个人最内在深邃的自我直接面对永恒,追问有限生命的不朽意义。”

一、前情回顾

在《柏拉图的理型论(十七)》中,坤鹏论主要分享了理型论是人类第一次向共相认识发起的冲刺的下部分内容。

第一,亚里士多德的共相

亚里士多德是柏拉图最有成就的弟子,但是,因为“我爱我师,但我更爱真理”,他却没少批评自己的恩师,比如:对于理型论的不认同。

他认可共相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对于共相在哪里,他的意见是相左的:

柏拉图认为共相与可感事物是分离的;

亚里士多德则认为共相寓于可感事物之中。

从这两种意见中继而又产生了两种思维方式:

柏拉图的理型论——超验的共相决定个别事物的自上而下;

亚里士多德的“第一实体”——由人通过经验个别事物而抽象出共相的自下而上。

第二,共相的三个问题

公元三世纪,一个名叫波菲利的新柏拉图主义者,写了一本小书《导论》,其中提出了关于共相的三个核心问题:

共相(种和属)是实体,还是仅仅是思想中的观念?

如果共相是实体,它们是有形还是无形?

共相是与可感事物相分离,还是寓于可感事物之中?

三者中最核心的,也是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最大也最确定的分歧,就在第三个问题的回答上。

第三,一直延续至今的共相争论

波菲利的《导论》写出来后,并没有马上引起人们的关注。

直到200年后,著名罗马政治家、哲学家波爱修将波菲利的《导论》翻译成拉丁文,并对共相的三个问题进行了回答。

也正为这个,波爱修被西方哲学史认为是最早将共相问题引入哲学讨论的基督教哲学家。

后来,根据对这三个问题的不同回答,逐渐形成了认为共相不存在的共相唯名论(简称:唯名论)和认为共相存在的共相实在论(唯实论、实在论)两大阵营,还有一些折中主义者。

显而易见,唯实论站在柏拉图一边,唯名论站在亚里士多德一边。

唯实论认为,共相是独立于个别事物的客观实在,是比个别事物更加根本和更加实在的一般实体,它构成个别事物存在的根据。

唯名论认为,只有个别事物才是真正的实体,共相只不过是人们用以表示个别事物的名称、概念或符号,它作为普遍本质只能存在于可感事物之中,作为抽象概念只能存在于人的思维和语言之中,因此共相是后于和寓于个别事物而存在的。

比如:世界上只有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等这样的个人存在,而“人类”只是我们思索出来的词语,所以,一般“人类”这样的共相是不存在的。

坤鹏论认为,唯实论和唯名论分别代表着两种不同的世界产生观。

唯名论类似于古希腊原本的自然理论,它认为所有事物都是自然生成,自然变化,自然消灭,这是古希腊原本的自然思考法,后来西方的反哲学潮流,也是要恢复这一思考法。

唯实论则源于世界是被创造的创造理论,为了给创造理论找一个合适的出处,就有必要设定一个超自然的原理,柏拉图是西方第一个提出创造理论的哲学家,他所提出的是一种超自然的思考模式。

为什么共相争论在中世纪突然热烈起来了呢?

因为,唯实论观点构成了基督教基本教义和信条的理论基础,而唯名论否定共相的独立实在性和优先性的观点,必然会从根本上威胁到基督教的正统神学和教会权威。

根据基督教教义,同为人类的我们,都背负着最初的人类——亚当的罪——原罪。

也就是说,亚当和我们一样都是“人类”,所以我们也背负着原罪。

但是,如果“人类”这样的共相不存在,人们也就没有必要背负和自己没关系的人的原罪了,那么,负责救赎原罪的教会自然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所以,共相是否存在这个问题对于教会的意义极为重大,直接关系到它的存在和灭亡。

第四,奥卡姆剃刀

中世纪后期,也就是14世纪前期,一个叫威廉的天主教教士,他知识渊博, 能言善辩,有着“驳不倒的博士”之美誉,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名坚定的唯名论者。

威廉对于当时无休止的关于“共相”、“本质” 之类的争吵感到厌倦。

他坚信,探求一个一个的个体才是最重要的,而人类后来想出来的“动物”、“人类”等词语本来就不存在于自然界,那么,这些干扰具体存在的空洞概念,都是无用的累赘和废话,应当被无情地“剃除”。

他提出:“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也就是说,能以较少的假定去解释的事,用较多的假定去解释是徒劳的。

因为威廉出生于英格兰萨里郡的奥卡姆,人们便将这句名言称为“奥卡姆剃刀”。

坤鹏论认为,威廉的潜台词或者是,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活在当下,活在现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眼前这生机勃勃的大千世界才是最值得研究的。

最终,西方哲学的中世纪时代随着唯名论暂获胜利结束,以思考本身为主体的近代西方哲学拉开大幕!

但是,人们对于定义概括的“渴望”永远无法得到彻底满足,所以,共相之争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一直争论到现在,而哲学又是没有标准答案的,所以,相信这个争论未来还将继续下去。

坤鹏论:柏拉图的理型论(十八)-坤鹏论

二、理型论对于西方文艺的影响

很明显,在柏拉图那里,理型世界是超脱于物质世界的最高存在,没有什么的重要程度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从《理想国》中,我们看出,柏拉图极其瞧不上属于最末等摹仿的艺术,但是,在艺术创作中,很多人却对类似他的理型论的观念极为笃信。

也就是相信存在着一种被称为艺术原型的东西,即通常所谓的灵感。

它们存在的秘密,是能记录和唤醒潜在的情绪,产生出新的植根于意识内部的观念。

灵感、灵悟,就算当今最先进的科学也只能给出基本属于猜想的答案。

正如周国平所说:“智力可以来自祖先的遗传,知识可以来自前人的积累。但是,有一种灵悟,其来源与祖先和前人皆无关,我只能说,它直接来自神,来自世界至深的根和核心。”

可能会令柏拉图哭笑不得的是,在艺术作品中,理型比其在哲学作品中所起的作用更大。

而且,艺术的认知和创作过程显然也与柏拉图所说的认知真理的过程很类似:艺术家通过对自然的感受,从幻想、抽象的概念来提出方向,所有这些,其立足点都是建立在各种特定的物质形象的基础之上,然后再在人们的头脑中转换和体现,引起思想的冲动。

另外,有学者指出,理型论意蕴着极端的逃避主义,它深刻地影响了西方的古典主义和唯美主义,一代又一代的文艺学者们总是希望建立一个比我们这个物质世界更好,特别是更理性的世界,这个世界就像理型世界那样,是完全消除了恶的,所以,这不是对现有世界的改良,而是创造全新的世界。

三、过度痴迷思想的世界

思辨,是西方哲学的神髓。

从毕达哥拉斯、巴门尼德、赫拉克里特之后,大多数希腊哲学家都认为知识只能来自于思考、思辨,柏拉图则是其中最为著名的一位。

他们虽然大多认同观察是一种有用的方式,但也坚信着,观察在理解世界以及人类在世界中所处地位时,属于一种低级而易误的方式。

后世有人认为,正是由于这种重思想,轻技术的观念,使得古希腊人发明了极其高深的数学、天文学与哲学……但是在技术领域却鲜有建树。

当然,这也跟古希腊以及之后欧洲使用数量庞大的奴隶从事繁重劳动分不开,既然能有十个奴隶推磨,为什么还要发明风车呢!

直到十四世纪欧洲爆发了黑死病,造成大批大批的人死去(有说约5000万人,也有说约2500万),活下来的也病恹恹的,干活的人基本没有了,粮食产量锐减,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全面缺人,农奴制被崩溃了。

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人们开始想办法,首先,祈祷早已验证无效,万能的神根本就不管自己;其次,生孩子是好办法,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并且,在娃们成为有用的劳动力前,消耗也不少;最终,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生产效率,搞一点小发明,用先进的技术弥补人员的不足,就在这种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欧洲开始大踏步地走向了工业化。

柏拉图非常想要一个无懈可击、能够解释一切的哲学系统,从而可以永远抵制以智者派为代表的不确定论,以及他们那些具有破坏力的道德与政治怀疑论。

为此,柏拉图将理型的概念遍布几乎每一篇对话录中,似乎把这个概念运动化,也就是力图在各个篇章中勾画出理型在各个认识层次和不同存在范畴中的形态。

不过,其结果并不令人满意,反而使得这一概念更加含混,甚至出现了许多前后相异的逻辑错误。

坤鹏论:柏拉图的理型论(十八)-坤鹏论

坤鹏论之前说过,我们的世界是由概率法则规定的,那么哲学的最大特点之一必然就是:没有标准答案,自然也就不可能存在什么完美的哲学学说、体系。

可是,柏拉图似乎总觉得追求完美更胜于生活本身,追求理想胜过一切,而完美、理想皆要由思想才能获得,这一观念深刻地影响到了后世,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人们对于完美的、思想的、抽象的理想的过度痴迷。

有位学者这样评述道:

“理想被强加在现实上面,它扭曲事实去迎合那些所谓的‘应该’,即理想。乌托邦是一个从事实中抽出的结论,它牺牲现实去迎合那个理想化的东西,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几千年,每一个学生和所有的知识分子都痴迷于思想的世界。对事实的回避是心灵腐化的开始,这种腐化遍及所有的宗教、政治和教育领域,遍及所有的人类关系。”

“理想使心灵腐化,它出自于观念、评判和希望,观念是对事实的抽象,任何关于真实的观念或结论都扭曲了真实,于是腐化便产生了。它分散了对事实的关注,并将它转向幻想。这种对事实的回避导致了符号、图像的产生,并使它们占据了最重要的地位,这种对事实的回避就是心灵的腐化,人类在交谈中,在他们的关系中,在他们做的几乎每件事中都在放任这种倾向,事实被不断地转化为观念或结论,而这些观念和结论则主导着我们的反应。当我们看到一个事物时,思想立即制造一个它的副本,并将它看成真实的,你看到一条狗时,思想立即转移到你可能有过的对狗的印象,因此你根本没有看到那条狗。”

是啊,我们总说,要朝着理想努力,但事实却是,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则是另一回事。

过分关注理想,时刻以理想为标准,人便无法很好地活在当下,因为他总是在不停地用理想衡量现实,总是发现理想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巨大差距,那种如影随行而来的挫折感让人不仅活得很累,还会很没有幸福感。

所以,理想是要有的,但是,我们也要明白,它的本质上就是个目标,是一个点,关键在于到达它的那条线,也就是过程,而过程简化成一个字就是:干!

还是那句话,概率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实现可能的最好办法只有:Just Do It!

干,就是了!

另外,理想之所以被称为理想,很大程度在于它的不可实现性,否则也就没有理想这一说法了。

因此,不要苛求自己完全实现理想,而是追求一种理想与现实中间的生活状态,将理想当成现实的指向标,它的最大作用就是帮着我们校正生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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