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决定思维模式。

——坤鹏论

坤鹏论:读《泰阿泰德篇》探究知识是什么(三十七)-坤鹏论

一、前情回顾

在《读<泰阿泰德篇> 探究知识是什么(三十六)》中,坤鹏论主要分享以下内容:

验证它是真胎还是风卵(十八)

苏格拉底表示,从一切皆动的流动派开始考察,第一步就是要确定,他们所说的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典型的苏氏论证套路:一切从定义始,正如不管是要论证什么,关键词一定要讲明白,不能有歧义,否则很容易在论证中迷失,甚至南辕北辙。

苏格拉底指出,动,分为两个类型:

运动:位移与原地旋转,也可称为移转。

变化:性质上的变更。

对于流动派来说,一切皆动,一切都以以上两种方式动着。

也就是说,一切东西总是处于一切类型、各种动之中。

那么,如果一切皆动,性质本身自然也是动的。

而且,性质也是以运动和变化两个方式动,因此,性质就不仅是运动的,也是变化的。

比如:白色的性质在运动的同时,也在变成其他颜色,如果它一直保持白色,这就是确定性的,与流动派的根基相违背了。

换言之,我们就不能将它称为白色,并且确信我们这样的称呼是正确的,因为,就在我们说话间,它已经在流变之河中逝去,变成了别的颜色,我们又怎么能够用正确的名称来称呼它呢。

其实,只要是感觉,不管是看、听等,都是同样,当我们述说这些感觉时,其实都是在讲曾经、过去的感觉,从时间顺序上,要先有感觉,然后才能用语言描述。

那么,按照流动派的观点,在我们说的时候,我们所感觉的事物的性质已经变更了,变成了不同性质,那么,它们也就不再是我们感觉时的事物了,因此,我们永远不可能用正确的名称称呼事物。

坤鹏论:读《泰阿泰德篇》探究知识是什么(三十七)-坤鹏论

二、验证它是真胎还是风卵(十九)

“如果一切东西都以一切方式在变动,那么,某个东西不能更加被说成‘看见’而不是‘没看见’,其他某种感觉也不能更加被说成‘感觉’而不是‘非感觉’。”苏格拉底说道。

再来看严群的译文:“一切既在一切流动中,说见无以异于说不见,说有某种知觉无以异于说无某种知觉。”

王晓朝的翻译为:“那么,它就并不比‘非视’更有权力被称作视,如果一切事物都在以各种形式发生变化,那么,被冠以‘感觉’之外的任何其他感觉也并不比‘非感觉’更有权力被称作感觉。”

也就是说,因为按照流动派的说法,所有事物总是处于一切类型、各种动之中,也就是说,不仅移转,而且性质也会变更,那么,在说出对某个事物的感觉时,它已经与事物不匹配了,因此,说看见,只是曾经看见,而现在则不没看见,说感觉,也只是曾经感觉,此时此刻是非感觉。

“但是,按照泰阿泰德和我的讨论,感觉是知识。”

“然而,按我们刚才的说法,那么我们对‘知识是什么’这个问题的回答岂非意味着,感觉不是‘知识’,反而更应当是‘非知识’。”

也就是说,问知识为何,我们所答知识之为何无异于知识之非何,不会比“非知识”更加是“知识”。

“为了证明那个回答是正确的,我们苦心竭力地努力证明一切皆动,可是对那个回答的辩护却得出了这么一个美妙的结论。但是,我觉得这似乎也让我们弄明白了,如果一切皆动,就会得出:对任何问题做出任何回答都是同样正确的,我们可以说‘是这样’,也可以说‘不是这样’,如果担心说话的人与其所说的事物陷于静止,你可以不说‘是’或‘非’,转而用‘变成’这个词。”

跟着坤鹏论一起学过探讨过概率的朋友,一定明白,

这就牵扯到了概率的问题,在我们这个概率法则支配的世界里,几乎所有事情都是有概率的。

所以,针对某类型的事情,而非具体某事,说它这样也对,说它那样也可以。

因为这样,那样都是它的可能性之一,甚至都曾在现实中发生过。

即使就算是还没有发生的可能性,谁也无法肯定它就是错的,因为谁也无法否定它不是一个可能性。

“你说得对。”塞奥多洛说。

“其实也不完全对,塞奥多洛,因为我还说了‘这样’和‘不这样’。我们不应该说‘这样’,因为‘这样’就不再变动了;也不应该说‘不这样’,因为这也没有变动。”

“主张这个学说的人必须建立别的某种语言,可是现在,没有什么措辞可以适应他们的预设——除了‘怎样都不’,这个词可能是最合适的,因为它的意思是不确定的。”

塞奥多洛表示:“那确实是最符合他们的说话方式。”

上面这段苏格拉底论证的结果,其实就是赫拉克里特弟子克拉底鲁的观点:

当你说话时,你的语词已经和正在变化的事物不匹配了,因此,你说的每句话都是错的。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也犯同样的错,克拉底鲁就不说话,只摇手指头。

可以说,克拉底鲁由此指出了语词的局限性,认为语词一经说出,事物已面目全非,从而否认了认识事物的可能性,否认了事物的相对静止,所以,他拒绝给事物以名称,主张对客观事物“什么都不能说”。

坤鹏论:读《泰阿泰德篇》探究知识是什么(三十七)-坤鹏论

坤鹏论认为,苏格拉底所说的“别的某种语言”可以对照看看电影《降临》里那些来自外星球的七肢桶语言。

这部电影改编自小说《你一生的故事》,堪称神作,电影与小说还是有不少区别的,即使看过电影,也推荐再看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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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肢桶是一种外星生物,他们的语言能够在同一时间遍历整个指称网络的语言。

也就是说,要是让七肢桶去踏克拉底鲁所说“人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的河流,因为他可以一次踏遍这条河流在不同时间点上的所有空间态。

所以,他可以做到克拉底鲁声称的在低速类时世界做不到的事情:因为他所在的是类空世界,在类空世界,光速不再是个限制,可以一次踏进这条河流的所有可能态。

不管是小说,还是电影,所要揭示的是语言的本质和人生的本质。

学习一种语言就是学习了一种思维方式,然而人类在表达上也有模糊地带,所以也会因为语言衍生出暴力、冲突和灾难。

“当人类和七肢桶的远祖闪现出第一星自我意识的火花时,他们眼前是同一个物理世界,但他们对世界的感知理解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后导致了全然不同的世界观。人类发展出前后连贯的意识模式,而七肢桶却发展出同步并举式的意识模式。我们依照先后顺序来感知事件,将各个事件之间的关系理解为因与果。它们则同时感知所有事件,并按所有事件均有目的的方式来理解它们,有最小目的,也有最大目的。”

坤鹏论认为,我们可以简单地理解,人类是因果思维,七肢桶则是概率思维。

因此,七肢桶的语言会改变人的思维和世界观。

从人类的因果角度来看我们的一生,答案会是:“因为有生,所以有死。”

从七肢桶目的的角度来看,答案则变成了:“死亡是目的,我们如何去生。”

后者又是典型的存在主义观念,是典型的海德格尔所说的: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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